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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感激父亲



  我羡慕有的家庭,可以谈论逝去的亲人,可以交流;而我很难和父亲谈及母亲.父亲有一阵很容易流泪,医生说这是脑神经出问题的一种症状,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.因为这个,也因为父亲的沉默和克制,我们便再不交流.在分离的日子,我想过,也许父亲应该再有个老伴.有一次,父亲说到,过去的同事来坐,文革中他们在一个教研组,是学校里唯一被剃了阴阳头的女老师,现在也孀居.我试着提了一句,父亲立即打断我:瞎扯.我和妈妈的感情,是不同的.父亲信佛,在母亲的生日和忌日,他独自去寺中上香.母亲过世一百天时,弟弟和父亲一起去那里请僧人为母亲做了一场法事.弟妹告诉我,爸爸要去拈香,弟弟没让.幸亏是弟弟拈的,由拈香者代亲人给母亲磕头,弟弟磕了八十个头. 
  我想,母亲在天之灵会觉得安慰的.父亲呵护母亲一生,母亲永远拥有父亲.这种老辈子人的情感,今人望尘莫及.我好想告诉父亲一句话,我好想,就像对我最爱的人一样,对父亲敞开心灵,张开手臂.但这些成年后一直没有做过的事,仿佛永远都不会发生.我和父亲,在看不见的远方默祷,在无人的角落抹干眼泪.我渴望下一个假期,我们依然坐在一起,父亲慢慢地吞药,我把水杯递到他手中.我们一直没有说出的那个字,静静的如同空气,无声无影,可感可触 …… 
  因为父亲有一张严厉的面孔,总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;因为父亲早出晚归,总以为他对我漠不关心;因为父亲常用"继续努力"搪塞我握着满分的试卷的自豪感,总以为他冷漠无情,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才真正读懂父亲的心. 
  我安稳地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,披着父亲的外套.车驶得飞快,我情不自禁地躲在父亲宽厚的背后,像一只羽翼未丰,乳臭未干的雏儿胆怯地躲在雄鹰健壮有力的翅下.不经意间碰到父亲冰凉冰凉的手腕.我的手像触电了似的猛地缩了回来,父亲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衫哪!我再也无法理所当然地坐在车后,"爸!"我轻轻唤了一声,但不知是风速太大还是其它缘故,我连唤几声父亲都没有听见.我的视线微微有些模糊,然而那青丝中深藏不露的白发尖针一般又一次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,岁月不饶人啊!那岁月的足迹个个踩在我的心上.我的眼角湿润了,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,我紧紧靠着父亲—我要把我心中的温暖传递给他.泪缓缓地,悄然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. 
  总是埋怨父亲做得不够,可现在,作为父亲的女儿,我不由地愧疚,不由地感激……父亲不用赞言夸我,是因为想让我切忌骄傲;父亲早出晚归,是全心工作,给我一个自由的空间;父亲面庞严肃,不是他不近人情,而是因为他想用另一种方法让我脚踏实地…… 
  回到家,桌上摆着蛋糕,我又一次愕然了,我居然忘却了今天是父亲的生日!我的心开始狠狠地发痛,父亲是爱我的,只是他的爱不易言表罢了,但是,我能感受到他的爱,他的温暖…….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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